这一个月,我每天平均走一个小时,像一个幽灵,在城市间穿梭,当嗅探到特别的气味时,就在那里游荡,偶尔在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背景前停留很久,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在雨里淋得湿透,只为等自己觉得应该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我有时会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首要原因可能是我文字写作上的瓶颈。

我从初中时开始,认为文字是最高级的,每写一个字,都是对现实的一种编辑,是对现实的反思,对自己思维的整理,通过按照句法的链接,再根据文法组成文章,好的文章在中国的传统中拥有至高的地位。

然而,一年前,在学习语言哲学的中,我忽然发现中文中还蕴藏着的可能性。那种感觉,像第一次看到银河。

因太过震撼,我本身的写作能力也不是多强,在过去一年的时间中,我发现自己无法写作,每次下笔,都非常困难,词不达意,文不对题,怎么写都不对。

大概写作者都会遇到瓶颈与超越的循环:

张枣对四十岁后自己写的诗不满意,哑弦在五十岁后无法写作,唐诺在六十岁才能写一本文集。

只有里尔克过来了,但他等了二十年。

我跑马拉松的经验告诉我,我应该多写,写下去之后一遍一遍的修改,多读,多看,多听,多用身体去经历,用身体去思考,就像种地一样,一锄头一锄头的锄地,剩下的,就是时间和等待。

我开始学习外语,希望从“他山之石”的陌生感中获得新的语感,虽然自己很懒,学了一年也刚入门,但我会学下去的,因为我逐渐感觉到,这是我热衷的事。

我开始学习国画,希望自己用身体去感受到意象。我付出的时间不多,基本功没练,画的一直不好,但在一个秋日下午,去画画的路上,看到了二十多年来最好的夕阳,那种对点线面的理解超越了语言,在一秒之内让使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

在那之后,我开始对摄影感兴趣,我开始想拍照了。

前一段时间,读汉娜·阿伦特的书时,她也把写作比作耕种。如果把写作比作耕种的话,那摄影应该就是钓鱼吧。

摄影跟钓鱼最像的地方就是每次按快门,每次放杆,总有未知,因为未知,每次都是独特的,都有一种新的期待。

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我的孤僻。

小时候钓鱼,很多时候不是期待能够钓上来什么,就是想找一个借口,把自己在一片山水之中就那么放着。在人群之中,自己也有一个借口保持沉默。

摄影也给我这样一个借口,让我能把自己放在一个地方,让我能让自己走出去,如果是自然,我能很舒服的把自己和脚架一起搁在那里。

即使是人群,相机也让我有了一个独特的身份,像一来自另一个星球一样,观察来来往往的人,观看这个世界,静静的观察,等待鱼汛。

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自己在用身体去学习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气在积累,我现在又感受到一些写作的动力。

我知道,关于写作本身,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写作的修炼本身,就是人自身修炼的缩影,除了耐心、自律还有单纯的努力外没有捷径。

希望自己能更努力一点。

Last modification:June 12th, 2020 at 10: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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