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由我转译自《经济学人》,转载请标注。

乔治•凯南发明了美国战后针对苏联的“围堵政策”。他的传记经三十年酝酿,披露了相关细节。

三十年前,乔治•凯南授权美国冷战史学家约翰•刘易斯•盖迪斯为他撰写传记。乔治•凯南是原美国驻莫斯科大使,他掌握多门外语,美国对苏核心政策——“围堵政策”——即为他所创。凯南早在20多年前就辞去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公职,彼时,他已78岁高龄。当他1981年开始接受盖迪斯访问并且将成堆的个人档案交给盖迪斯时,两人都明白大概这本传记在凯南逝世后不久才能问世。

自打那次访问之后又过了数年,年逾七旬的盖迪斯已经习惯了他的学生“严肃地考虑我们之中哪一个会先走”。凯南也对“可怜的约翰”感到同情:2003年时,凯南哀叹自己“异乎寻常的长寿”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就在2005年,凯南以101岁的高寿辞世,盖迪斯开始考虑出版这本久违的传记。

该书酝酿期之长出人意料,这也意味着自构思至出版这段时间里,许多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这本书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问世,该书的主题就是冷战僵局;如果在九十年代早期问世,那就是“庆祝”;如果是十年之前的2001年,那主题就是关于恐怖主义。因为这本《乔治•F•凯南:美式生活》最终于2011年这个多事之秋面世,所以该书的主题就是经济问题和关于未来美国在国际事务中主导地位问题。

盖迪斯明确突出了主题。他在2004年对《纽约时报》说“美国强大的势力已经成为善良、民主、繁荣的重要力量”。他还表达了对前任总统罗纳德•里根、小布什和他们“大战略”的钦佩之情。他现在就在耶鲁大学教授“大战略”。这些动态自然引来了许多质疑。坦承不会外语的盖迪斯能否掌握全部的材料,为这样一位享誉国际的饱学之士争光?他自己的观点能否和凯南的观点一同显现?纵观这本784页的答卷,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这些年来,盖迪斯已经掌握了他占有的资料,最后写出来的传记也就扣人心悬且明了易懂。本书的前半部分几乎有着小说一样的广度。纳粹在德国崛起时,凯南正在德国;1931年,这个笨拙的年轻人在挪威拜见了他的岳父、岳母,他和妻子的婚姻长达73年;希特勒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世界又将陷入另一场战争时,他又到了捷克斯洛伐克;1945年,他重返莫斯科,约瑟夫•斯大林对他俄语水平的赞扬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以上场景,读者都如临其境。叙述凯南实现突破性进展的章节尤为扣人心弦:1946年,凯南从莫斯科向华盛顿特区发了一封5000词的“长电报”,借此一举改变了美国的对外政策。正如他自己所说:“我现在成名了,说话有分量了。”

在此之前,凯南只是美国外事部门的一位青年才俊。经此一事,他跻身美国顶级战略家行列。他的论点使杜鲁门政府坚信与俄罗斯继续保持战时合作关系已是徒劳。苏联意在摧毁“我们传统的生活方式”,美国应当将其视为新的敌人。美国需要坚定、持久地牵制苏联的敌对行动,而不是打一场传统类型的战争。鉴于美国与苏联的对抗越来越多,凯南认为美国必须保持“我们社会的健康和活力”,并且要避免成为军国主义国家。

在“长电报”之后,凯南回到华盛顿,建立了在国务院颇具影响力的“国务院智库”。但是,盖迪斯认为,凯南在1948年达到了人生的顶峰。在那之后,他批评、反对过度军事化的围堵政策,并因此而日益边缘化。

凯南对里根政府采取的态度感到生气,认为“幼稚,无法原谅的幼稚,难以担起在危险的世界里主导大国事物的重任”。冷战的结束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1992年,凯南提出了“冷战无赢家”的观点。认为冷战是一场旷日持久、耗费巨大的悲剧,“双方都对另一方的意图和力量做出了不真实、夸张的估计,互相刺激”。

盖迪斯不这样认为,他在结尾时谴责凯南刻意忽视了这样一个现实,盖迪斯认为,里根“成功地运用了凯南的战略”。如果凯南还活着,他可能还是不同意,并且不无原因。如果凯南对好战对外政策花销的关注取代盖迪斯运用美国强大国力的热情,主导了上一个十年,这将有助于形成一个更完整的大战略。本书并不完全赞同凯南反对美国过度军事化的方式,尽管这种反对富有远见,却使他的个人职业生涯较他的遗产略微逊色。

自2018年后,与乔治·凯南有关的书籍就都停止出版了,对于这种固步自封,闭目塞听的做法,我表示鄙视和抗议!

Last modification:April 17th, 2021 at 09: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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